(左图为桂林榕湖畔的唐景崧铜像)
郭德纲在许多段子里都有得脚气私人的包袱,大多数人都一笑了之。其实因脚气送命的,确有其人,胡适的父亲胡铁花便是一例。
甲午战争次年,中日议和,割让台湾。当时胡铁花任台东直隶州知州,兼统镇海后军各营。胡适在《四十自述》里提到,1895年4月,“我父亲在台东办后山的防务,电报已不通,饷源已断绝。那时他已得脚气病,左脚已不能行动。他守到闰五月初三日,始离开后山。到安平时,刘永福苦苦留他帮忙,不肯放行。到六月廿五日,他双脚都不能动了。七月初三日他死在厦门,成为东亚第一个民主国的第一个牺牲者!”
不知当时的脚气是否与现在的脚气是一回事,但胡适在这里称胡铁花是“东亚第一个民主国的第一个牺牲者”,却颇有意思。同样在《四十自述》里,胡适简单记述了割让台湾后岛内的政局变化:“那年四月,中日和议成,把台湾割让给日本。台湾绅民反对割台,要求巡抚唐景崧坚守。唐景崧请西洋各国出来干涉,各国不允。台人公请唐为台湾民主国大总统,帮办军务刘永福为主军大总统。”
唐景崧的功过,后人评说不一,但至少在保台抗日这个问题上,他的立场是坚定的,只是做法也许有所不妥,在奏请清廷不割让台湾未果的情况下,也未必就只有成立台湾民主国一条路。
《清史稿·唐景崧刘永福列传》对唐着墨不多,简述了台湾自刘铭传后,到唐景崧手里,因为唐与刘永福“积不相能”,以至于“将领多离心,兵浸骄不可制”。关于胡适口中所说的东亚第一个民主国的全过程,《清史稿·唐景崧刘永福列传》记录:“割台议起,主事邱逢甲建议自主,台民争赞之。乃建“民国”,设议院,推景崧为总统。和议成,抗疏援赎辽先例,请免割,不报,命内渡。台民愤,乃决自主,制蓝旗,上印绶於景崧,鼓吹前导,绅民数千人诣抚署。景崧朝服出,望阙谢罪,旋北面受任,大哭而入。电告中外,有“遥奉正朔,永作屏籓”语,置内部、外部、军部以下各大臣。命陈季同介法人求各国承认,无应者。无何,日军攻基隆,分统李文忠败溃。景崧命黄义德顿八堵,遽驰归,诡言狮球岭已失,八堵不能军,且日人悬金六十万购总统头,故还防内乱,景崧不敢诘也。是夜,义德所部譁变。平旦,日军果占狮球岭,溃兵争入城,城中大惊扰乱,客勇、土勇互仇杀,尸遍地。总统府火发,景崧微服挈子遁,附英轮至厦门,时立国方七日也。”
从这段记述看,唐景崧建立民国,并非出于不臣之心,实属无奈。那位主张自主的主事丘逢甲,是晚清民国年间赫赫有名的诗人,1895年割了台湾,丘逢甲鼓动唐景崧成立台湾民主国,七日即亡国,台湾沦陷,1896年,丘逢甲写下了“春愁难遣强看山,往事心惊泪欲潸。四百万人同一哭,去年今日割台湾。”的著名诗篇。
尽管唐景崧无不臣之心,建国日还“朝服出,望阙谢罪,旋北面受任,大哭而入”,并宣布“遥奉正朔,永作屏籓”,但造反独立的事实是存在的。清廷对唐景崧的处理倒也有趣,并未以谋反问罪,而是问了个抗旨的罪,免职发回原籍,也算是对他抗日爱国心情的一种体谅。
《清史稿》在唐的列传后“论曰”:“甲午议和,遽许割让,天下莫不同愤焉。台民奋起,拥景崧为总统,建号永清,此实国民自主之始,七日遽亡。”胡适所说“东亚第一个民主国”,也不算完全没有根据,但为这个短命的民主国而牺牲的,第一个却肯定不是胡铁花了,台湾沦陷时,岛内义军,已牺牲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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