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评书

  
[ 2010-02-26 16:23:02 | 作者: 老刀 | 分类: 码字工匠 ]
  连续几天看纪录片《百年评书》,想起自己曾做过的一篇关于评书的稿子。袁阔成是我最喜欢的评书演员,电脑里一直保存着完整的《三国演义》,听了很多遍。这门能够解放人双手和双眼的艺术,正在迅速离我们远去。

评书艺术:谁来“书接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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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有柳敬亭,今有袁阔成


  “哱夬声如巨钟,说至筋节处,叱咤叫喊,汹汹崩屋。”这是明末清初文人张岱在《说书人柳敬亭》一文中对柳敬亭说书时场景的描述。张岱还在文中记载,柳敬亭“一日说书一回,定价一两。十日前先送书帕下定,常不得空”。一两银子说一回、提前十天下定金,由此也可见柳敬亭说书在当时的受欢迎程度。
  柳敬亭本是南方人。据记载,清康熙元年(公元1662年),柳敬亭北上说书,在北京收下了弟子王鸿兴。王鸿兴后来也成为北京评书的创始人,与柳敬亭以及后来的双厚坪、石玉昆并称为评书四大祖师。
  从柳敬亭、王鸿兴开始至今的300多年历史里,评书的发展一直没有中断过,这一点,近年来曲艺研究者梳理的《评书师承关系表》可以作为佐证之一。
  然而,曾有过辉煌历史的评书,近年来已经开始逐渐离开我们的视线。我们能想起的评书,还只有几十年前就走红的那几部;我们能记住的评书演员,也始终只是那几个人。新人新作的长久缺席,使得评书这门古老的艺术似乎已经开始与这个时代脱节,当人们的娱乐消费日趋多样的时候,评书拥有的观众和听众也越来越少。
  “愿意来学评书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同时,已经成名的一些评书演员,在录新作品的,也非常少了。”3月23日,记者见到了刚从外地回来、正要去央视录制“评书说奥运”节目的青年评书演员张少佐,他这样向记者形容评书的现状。
  10年前,出生于评书世家的张少佐在哈尔滨创办了大地评书研究所,这也是目前国内唯一一家专门从事评书艺术研究和制作的机构。10年来,这家研究所除了录制一些常规性的评书作品之外,还推出了“儿童评书”、“奥运评书”等一系列创新活动,并且于近年来每年免费招收一批学员。
  然而,与整个评书艺术的逐渐势弱趋势相比,一家研究所和几个人的努力似乎显得有些力量单薄。“评书如果不跟进这个时代,就有被人们遗忘的危险。”该研究所总经理关昀表示,评书内容和形式上的创新,已经是摆在所有评书演员面前的一个重要而严峻的课题。

袁阔成:“只要有外交部存在就有评书”


  袁阔成,1929年出生,国家一级演员,当代评书巨匠,中国曲艺终身成就奖获得者。袁阔成出生于评书世家,其伯父袁杰亭、袁杰英,父亲袁杰武合称“袁氏三杰”,他8岁随父学艺,14岁登台,18岁出师。主要代表作品有传统评书《三国演义》、《封神演义》、《西楚霸王》和新评书《敌后武工队》、《烈火金刚》等。

  “古有柳敬亭,今有袁阔成。”这句评书界流传已久的话也被许多观众熟知,从中我们也可以看出同行对他的尊重以及观众对他的喜爱。
  袁阔成的评书特点可以概括为一个“雅”字。与传统评书相比,他的评书在讲故事的同时,还适时补充了大量的其他文史知识,因此也有人称他是“艺术家兼文史老师”。这一点在他的经典作品《三国演义》中体现得尤为明显,这部改编自罗贯中原著的评书作品共365回,如果你打开原著对照着听,会发现评书中许多人物对话都忠实于原著,同时又作了一些细节上的调整,这样不仅保持了书中人物说话的特点,便于反应人物性格,也比原著更加通俗易懂。
  而袁阔成对评书的态度则可以概括为一个“新”字。在现代评书的发展中,许多次“第一”都是由他完成的——第一次脱掉了传统大褂改穿中山装和皮鞋,第一次将评书从茶馆带进了大舞台,第一次撤掉了场桌,第一次说新书,第一次引入了导演制……近年来,评书艺术逐渐走入低谷,袁阔成却一直在思考评书的创新问题。两年前,他萌发了将评书与奥运结合的想法,目前张少佐正在录制的“评书说奥运”系列就是源自这一创意。
  如今,已经年近八旬的袁阔成谈到评书创新,依旧兴致勃勃。张少佐介绍说,有时候为了书中的一句话、一个词、一个语气、一个动作,袁阔成都要与他们讨论几个小时,“经常一聊就是四五个小时,我们都担心把老爷子累着,他精神却一直非常好。”

  ■ 辈分不应该太拘泥

  作为源自民间的一种曲艺形式,评书与其他曲艺一样,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并不被认为是一门艺术,而只是维持生活的一种“手艺”。这种状况也决定了评书在过去是难登大雅之堂的,私塾里不会教,学堂里也不会讲,只能通过收徒的方式来继承发展,许多传统评书作品也都没有文字版本,只是在一代代说书人间“口传心授”。
  这种情况也导致了曲艺演员中等级分明的师承关系。在相声界,很多人都知道侯耀文拜师的故事。侯耀文早期学艺,都是跟随自己的父亲侯宝林大师,但是按照曲艺界的规矩,还必须得拜一位师父。根据辈分,侯宝林就要侯耀文拜在捧哏大师赵佩茹门下,而当时赵佩茹已经去世,侯耀文拜师实际上是由大师哥李伯祥“代师收徒”而成为赵佩茹的弟子,学艺也都是跟随李伯祥的。
  袁阔成是“阔”字辈评书演员中年纪最小的,也是当前评书演员中辈分最高的,被称为“当代评书泰斗”,但他自己却一再表示不要记者冠以这样的称谓。他的一位学生也向记者提到,袁阔成在教授学生如何说评书的同时,也经常教导他们一定要谦虚;对于曲艺界历来讲究的“辈分”问题,袁阔成也表示不应该太拘泥。
  这其中还有一些趣事。作为曲艺的一种,评书与相声等其他曲艺关系密切,演员之间的联系也很多,生性谦逊随和的袁阔成也与许多其他曲艺演员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多年前,袁阔成在已故天津相声大师马三立处做客,徒弟就问马三立该怎么称呼袁阔成,马三立说:“就叫师叔吧。”后来袁阔成在马季处,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袁阔成说:“叫师伯吧。”在相声界,马三立比侯宝林长一辈,马季是侯宝林的弟子,袁阔成这样自然就“乱了辈分”。对此,袁阔成认为,对评书界师承关系的梳理,应该被看作是评书发展脉络的一份研究资料,而不是划分辈分等级的依据,辈分不必太拘泥。

  ■ 评书是曲艺的“轻骑兵”

  在袁阔成对评书的改革创新中,撤掉场桌所引起的连锁效应是他自己一开始也没有想到的,而这次创举的缘起却是非常偶然的一件事。
  50年代,袁阔成与梅兰芳、侯宝林等艺术家一起去福建前线慰问演出,当时有一个哨所在山上,路非常不好走。开始袁阔成还很高兴,他和梅兰芳说,评书是曲艺里的“轻骑兵”,我既不要带胡琴,也不要穿行头,直接人上山就可以给战士们演出了。
  但等真要上山的时候,“轻骑兵”却也遇到了问题:哨所没有合适的桌子可以做场桌,部队当时安排了两个战士,准备从山下抬一张桌子上去。山路不好走,袁阔成看到两个战士累得满头大汗,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书怎么就非要用场桌,为了抬张桌子把解放军战士累成这样?我就下决心要把场桌撤掉。”于是他就自己上山,没用场桌,给战士们说了一场书。原本只是对战士的关爱,却促成了评书发展的一个重要转折。
  从唐宋时期评书艺术逐渐成熟以来,评书一直都是一门“半身艺术”。也就是说,在一千多年的发展中,历代评书演员都未曾离开过场桌。袁阔成无意间撤掉场桌,却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演员在台上不可能再仅仅通过面部表情和手臂动作来展现,而需要全身的配合。
  对于这一系列的问题,袁阔成开始向其他曲艺学习,在表演中大量融入了戏曲、话剧的表现形式,最终推动了评书从高台教化的半身艺术,转变为讲究气、音、字、节、手、眼、身、法、步的全身艺术。在《肖飞买药》中,有一个细节是肖飞一脚将日本鬼子踹进煤堆,为了表现真实,袁阔成研究了很长时间辅助动作,脚怎么踹,往什么方向踹,多少高度合适;《水浒传》里“小霸王醉入销金帐,花和尚大闹桃花庄”一节,说到鲁智深躺在寝帐,“小霸王”周通用手挡着蜡烛往寝帐走的时候,同样遇到了以前在使用场桌时没有遇到的问题,如果演员按照日常走路方式表现,面前的距离不够,但要是为了这几步动作先往后退,又不好看,在这种情况下,袁阔成想到了戏曲中的踱步,步伐向左右跨,很好地解决了这些问题,表现起来也非常生动。
  正是在这样的探索中,袁阔成想到了要在评书中引入导演制,评书艺术的表现手法得到了进一步丰富。这一点在后来电视评书兴起后,尤其显得重要。评书界有“宁演八场,不录一讲”的说法,经历过评书发展各个时期的袁阔成对此感触更深:“过去在书场说书,演员只要清水脸,把脸刮得干干净净,头发梳整齐就行了,这也是对观众的尊敬。可上电视再这样就不行了。不仅要有整套的化服道、灯光布景,而且说书的时间标准严格,演播内容要引人入胜,语言要生动精练等等。照搬你在书场上的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 创新总是伴随着痛苦

  除了形式上的革新,在评书题材上,袁阔成也是第一个说新书的人,他的红色评书系列曾经轰动一时。而提到那段往事的时候,袁阔成表示,其实每次创新都是伴随着痛苦的。
  央视著名主持人赵忠祥与袁阔成认识已经四十多年,在一次电视采访中,赵忠祥形容他记忆中袁阔成的说书时候观众反应时说:“袁先生如果一出场,不管他在哪个剧场,底下就得说——可了不得了,袁阔成来了,车也堵了,路也不通了,玻璃也挤碎了,了不得。”袁阔成的学生关昀回忆说,大约在95年的时候,袁阔成在原来的西单音像大世界搞了一次签售录音带活动,当时到场的人数之多连他们也没有想到:“跟现在当红歌星签售场面一样,当时我们都没有想到,一位评书演员来签售,听众连夜来排队的都很多,一度造成西单路口人员拥堵,把老爷子吓得够呛,生怕出什么事。我到现在还记得有一位失目的老同志,专程从郊县赶来,买了一整套袁老的作品。临走的时候袁老要我追上去,把钱还给了他,这套评书其实是袁老自己掏钱送他的。”
  袁阔成的观众缘一直很好,但在50年代开始说新书的时候,却遇到了一点麻烦。当时是在剧场演出,观众听说袁阔成要说新书,都跑来看。第二天的时候,观众少了不少;到了第三天,又少了一些。当时袁阔成心里很着急,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于是找到几个熟悉的观众问,有观众直言说:“你说的这个武功队长吧,我们怎么听还是黄天霸,一套短打扮,跟黄天霸没区别啊。”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没什么比失去观众更加痛苦了。袁阔成在知道了观众的这些反应后,开始深入生活,从生活中寻找书中人物的神韵。他在回忆自己说新书的经历时说:“有些人有错误的认识,认为能说话就能说书,远远不是这么回事。我怎么说新书,就是要深入生活,反复琢磨。比如说《创业史》,我真下去背稻子,我背不动稻子,一捆一捆挺沉的,看着人家一背五六捆、六七捆就走了,我在那儿拱半天也拱不起来,后来一下起来了,回头一看,农民帮我一把。我当时感激得不得了,很多书中的感情,都是这么出来的。”
  正是有了这样的努力,袁阔成的新书系列成为说新书的经典,风靡一时,影响了几代人。

  ■ 录到诸葛亮归西时泣不成声

  不仅新题材评书需要体验生活,对一些传统节目,袁阔成同样要收集大量资料,并且亲自到许多历史遗迹去考察。
  70年代末80年代初,他开始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制长篇评书《三国演义》,这部365回的评书的录制先后经历了五六年时间,他沿着刘备进川的路线走过,去曹操的许昌看过,在赤壁古战场的江边,一坐就是一整天。正是有了这样的体验,在这部经典评书中,他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感情,也把听众带进了他所营造的气氛中。
  “后人有诗叹孔明:‘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汉丞相诸葛亮于建兴十二年秋八月二十三日死于五丈原军营之中。”袁阔成回忆说,当时在录到“陨大星孔明归天”一回时,自己在录音棚里一度泣不成声不能自已,而外面的工作人员也都泪流满面,最后只能停下来平复一下情绪再继续录音。
  在采访中,袁阔成经常提到“对观众的尊重”。当评书从茶馆走进录音棚的时候,演员与观众之间的交流少了许多,演员不能在录音的时候说“你们是我的衣食父母”之类的话,此时,演员对观众的尊重就体现在了许多细节上。对袁阔成来说,这种尊重就体现为他在评书中倾注了自己全部的情感。
  也正是因此,袁阔成也赢得了观众的喜爱。在录制《三国演义》的时候,他们每天在电台旁边的一家饭店吃饭。那时候啤酒还是饭店里很稀少的东西,饭店老板非常喜欢袁阔成的评书,知道他要来自己店里吃饭,就每天事先藏两瓶啤酒,专门留给袁阔成来喝。
  这种情感也是对袁阔成的极大鼓励。从谈话中不难看出,袁阔成是一个感情极其丰富的人,与观众接触的许多细节他都记得非常清楚:“有一次我在外边沐浴,可不是现在的这种高级浴池,八毛到一块二一位的那种。我在洗,在我对面的一位认出我来了:‘您是不是袁阔成?’我说:‘是。’‘您怎么到这儿洗澡来了?’我说我总在这儿洗,‘那哪儿成,得给您修个浴池。’我说:‘行了吧,这个浴池就可以。’当时我眼泪差点下来了,其实演员有什么了不起?但群众对我们这么推崇,这么爱戴。”

  ■ 评书需要创新,但不会消亡

  面对近年来评书的不景气,袁阔成却信心十足,他以一贯的诙谐口气说:“要我说呀,只要有外交部存在就有评书。人总得说话吧,谈判离不开说话,话说得不明白,谈判肯定也谈不好。评书作为一门语言艺术,尽管它的发展前景不容乐观,但却还会占有一席之地的。”
  对于评书发展的前景,袁阔成仍坚持一定要创新的观点:“评书要发展,必须要与社会的发展同步。都说不破不立,但破的一定要超过立的才行。现在是信息时代,评书虽然是传统艺术形式,但要与时俱进,就要让这种艺术形式更多地反映新生活、新内容,只有这样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
  50多年前,袁阔成的红色评书系列紧跟了时代的步伐,赢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如今,已经将近80的袁阔成仍在积极指导自己的学生和徒弟们勇于进行评书改革创新。

张少佐:奥运趣闻多,我来给您说


  张少佐,原名张晓光,青年评书演员。1962年出生于评书世家,自幼随父亲张振佐(艺名张增友)学艺,14岁开始登台演出,后师从袁阔成。1998年在哈尔滨创办大地评书研究所,该所也是目前全国唯一一家专业从事评书艺术研究和制作的机构。张少佐主要代表作品有《多情剑客无情剑》、《大明剑侠》、《光武争霸》、《吕四娘刺雍正》、《童林传》、《豪气惊天》、《女监纪实》等。

  对张少佐的采访约在中央电视台附近的一间茶馆,时间是上午十点,下午他要去录制新一回奥运评书。与他一同来的还有大地评书研究所经理关昀,据关昀介绍,他们刚从上海回来,看得出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倦意。
  在一则写袁阔成先生印象的小短文中,张少佐说,说书人的黄金时期是45-55岁。按照这个说法,1962年出生的张少佐刚刚跨进这个黄金时期,自然比较忙。而实际上这几年来许多已经成名的评书演员新作已经越来越少了,张少佐是为数不多的仍整天忙于录制新作品的演员之一。

  ■ 十年之后听张少佐

  曾有人对评书演员的从艺作过简单分类,无外乎三种:一是家学的,二是自幼拜师的,三是其他曲艺改行过来的。
  张少佐早期从艺是家学,他的父亲张增友(原名张振佐)是“增”字辈艺人,晚“阔”字一辈。按照评书界的习惯说法,柳敬亭所传王鸿兴为第一代,袁阔成、连阔如、张阔峰等为第九代,而张增友与连丽如、田占义、赵维莉等同属第十代。因此,张少佐实际上晚袁阔成两辈。不过在现实中他们并没有拘泥于此,袁阔成与张少佐之间存在着实际的师徒关系,张少佐近年来的评书也深受袁阔成的影响,并迅速走向成熟。同时,他也被许多人视为继刘兰芳、单田芳、田连元、连丽如等“现代评书四杰”之后,中国评书的新希望。
  张少佐的父亲张增友就善说传统的袍带书。所谓袍带书是评书的一种,一般都是大部头,书中人物以帝王将相、达官贵人为主,因这些人大多身穿蟒袍、腰横玉带,故此得名袍带书,如《列国》、《西汉》、《隋唐》、《说岳》、《三国》、《杨家将》、《明英烈》等。张少佐幼年随父亲学习说书,开始主要也是说的这些袍带书,另外也说些江湖侠士行侠仗义一类的短打书,如《大明剑侠》、《童林传》等。
  张少佐的第一次转变是对现代武侠小说的关注,这类作品与《三侠五义》之类短打书不同,它们的原著已经拥有了广泛的读者,这既为评书演员提供了便利,也是一种挑战。在此期间,张少佐录制了《笑傲江湖》、《多情剑客无情剑》等一批新武侠评书,这些作品也可以称为新短打书。正是这些作品,让观众眼前一亮,一位叫邓延明的观众在《我看张少佐》一文中表达了对张少佐此类评书的喜爱,他说:“我开始听评书是在小学三年级,……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发现中国的评书界就总是那么几个人,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他们也在逐渐老去,评书界缺乏新生力量。然而,就在我初一前后,终于在广播中听到了一股清新之风,慢慢地我也记住了他的名字——张少佐……。十年以后还能听谁呢?幸好中国还有个张少佐。”

  ■ 评书的内涵与奥运是一致的

  如今,那位观众所说的十年已经过去,张少佐已经完成了第二次转变,即从武侠传奇类短打书向纪实评书的过度。六年前,张少佐在长期调查采访的基础上,完成了大型纪实评书《女监纪实》的录制,从此开始,张少佐频繁将评书题材锁定在纪实上。
  “评书如果不跟进这个时代,就有被人们遗忘的危险。”关昀的这句话同样被张少佐所认可,采访中他也一再提到,评书必须要革新。评书与奥运联系在一起,本身就是比较有意思的词,张少佐称,这个想法源自袁阔成先生2006年的一个想法。
  “评书的内涵和奥运其实是一致的,先生(指袁阔成)曾跟我们说过,评书和奥运内涵相通的地方,可以用六个字概括,那就是‘和平、友谊、进步’。”尽管在精神上,评书和奥运是合拍的,但要想用评书的形式来说奥运,还存在不小的难度。在传统评书中,许多传奇演义并不符合历史事实,也允许演员根据实际需要进行部分虚构,但要用评书来说在奥运会上取得好成绩的体育明星的故事,就不能采用那些不可靠的传闻了。
  过于平实的说教会削弱评书的艺术性,而不符合事实的演义也会给人“道听途说”的印象,在这种情况下,用评书说奥运堪称是戴着镣铐舞蹈。“体育明星们的故事都很多,如何选择,这是个难题。有时候为了5分钟的书,要查阅许多资料。我对自己的要求是,至少有3处记载完全相同,这些资料才能够使用。并且这些记载都必须是书本上的,有文本可查的,对网上流传的资料,我们都不作为依据。”
  说着,张少佐用手轻敲着玻璃茶几,当是拍醒木,就说了一小段拳王阿里丢自行车的故事。

  【记者手记】希望更多人来关心评书

  在联系采访中,大地评书研究所经理关昀一直非常热心,帮助联系人,帮忙找一些图片资料,每次通完电话说“再见”之前,他总是客气地说一声“谢谢”。在记者听来,这一声“谢谢”特别让人心里不是滋味。关昀是袁阔成任导师的研究生,也是国内第一位由评书演员任导师的研究生,他并不说书,而是一直在为评书做些事务性的工作。在评书日益不景气的今天,他对记者反复说的这句“谢谢”,其中的意味格外深长。
  评书是一门古老的艺术,《墨子•耘柱》中就有“能谈辩者谈辩,能说书者说书”的句子,尽管此处的“说书”与后来的评书艺术有较大区别,但从交流论道的角度来看,它又和评书是一致的。《列女传》中有这样一段话:“古者妇人妊子,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跸,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于邪色,耳不听于淫声。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这里所说“道正事”也可视为评书的滥觞,古人用这种艺术形式来进行胎教,足见对其重视程度。
  “谈古论今喻兴邦之大计,褒忠贬奸颂礼仪之先贤。”这是一直以来对评书艺术的形容。然而近年来,随着电视、网络技术的发展,评书已经开始逐渐被人们淡忘,甚至有些年轻人根本不知评书为何物。这其中固然有许多外因,评书本身的问题也不容忽视。记者随机对一些观众的采访发现,大多数人提到评书自然想起的就是《杨家将》、《三国》等传统段子,当他们接触到更多更新奇的历史解读形式的时候,就逐渐丧失了对这些传统评书的兴趣了。
  近年来随着“百家讲坛”的走红,许多人也称该节目开启了“新说书时代”,但在采访中,几位受访者都表示“百家讲坛”与评书有着本质的不同,前者是面向电视观众的课堂,主要是传播知识,而评书作为一种艺术形式,除此之外,更讲究语言、动作等各方面的艺术表现手法。
  采访中,张少佐和关昀都郑重地跟记者说,希望能通过媒体向全社会呼吁,有更多热爱评书的人能参与进来。记者也发现,当前正是“传统文化热”,而相声、京剧等曲艺正在获得越来越多的关注,而评书正在背离大众目光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各种娱乐节目充斥着电台、电视台,音像店里满是流行歌曲和电影、电视剧光碟,评书甚至连展示一下其艺术魅力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链接一:评书师承关系表

  说明:此关系表主要由周恩来青年研习会会员李连利整理,其参考资料为“中华相声网”收录署名“清平客”的研究文章和汪景寿、王决、曾惠杰三位先生所著《中国评书艺术论》一书;我们同时参考了大地评书研究所提供的《评书界有所谓十代之说》一文。列出此表,我们是希望读者能够通过这份表对相声自明末以来的发展脉络有个大致了解。

第一代:王鸿兴
第二代:代表人物为“三臣”,即安亮臣、邓光臣、何良臣
第三代:代表人物有张海风、张沛然、赵亭贞、柯亭然
第四代:代表人物有胡永隆、戴明山、尚魁明、柯光玉
第五代:代表人物有何茂顺、刘茂顺、张君义、张凤山、牛瑞全
第六代:代表人物除李长彩、赵连波、梅竹兰外,还有“圣”字辈的陈圣长、“文”字辈的海文泉、双文兴(即评书大王双厚坪)、“德”字辈的奎德顺等,共十三人。其中“长”、“连”、“竹”不分,可以看成是一个字。
第七代:除曹卓如、陈润发、白敬亭外,还有“岚”字辈的田岚云,“福”字辈的群福庆,“云”字辈的杨云青,“昆”字辈的孟昆永,“殿”字辈的梁殿元,“诚”字辈的潘诚立,“坪”字辈的李坪兴,“致”字辈的王致廉等,共三十四人。其中“福”、“云”、“昆”、“殿”和“诚”、“坪”、“润”不分,都可以看做一个字。
第八代:除赵英颇、马雄章、陈士和外,还有“正”字辈的品正三,“荣”字辈的张荣久,“伯”字辈的王伯芝,“继”字辈的王继兴,“豫”字辈的李豫鸣,“鹤”字辈的刘鹤云,“华”字辈的陈华启,“杰”字辈的王杰魁、袁杰英等。其中“荣”、“伯”、“继”和“鹤”、“华”、“豫”、“雄”以及“杰”、“士”不分,都可以看做一个字。
第九代:“信”字辈的齐信英,“荫”字辈的陈荫荣,“祥”字辈的叶祥真,“兴”字辈的段兴云,“存”字辈的李存源、姜存瑞,“轸”字辈的马轸华,“健”字辈的刘健英,“阔”字辈的袁阔成、孙阔应等。其中“阔”、“轸”、“健”不分,可以看做是一个字。
第十代:除王宽章、李鑫泉、王笑林、刘立福外,还有“枢”字辈的于枢海,“增”字辈的王增志、丁增启等。其中“增”、“枢”不分,可以看做一个字。

  链接二:评书四大祖师

  一般称柳敬亭、王鸿兴、双厚坪、石玉昆为评书四大祖师。
  柳敬亭(1587—约1670),祖籍南通余西场,生于泰州,一说通州。原姓曹,名永昌,字葵宇。明末清初著名评话艺术家,今南北评书均尊其为始祖。柳敬亭15岁犯法亡命盱眙,改姓柳,名逢春,字敬亭。因“面多麻,人皆以柳麻子呼之”。18岁拜莫后光为师学说书,后随师到南京秦淮河“长吟阁”说书,声名远扬。崇祯二年(1629年),定居南京,与东林、复社名士多有交往。明亡后,清廷厉行“剃发令”。柳以说书艺人表演古人需要为名,一直留发不剃,不改明代衣冠,以寄伤怀故国之思。他曾随清漕运总督蔡士英北上京城说书,但不久即南归,流落江南。晚年寓居南京,生活穷困,极为凄凉。死后葬于苏州。柳敬亭的遗作,有说书底本《柳下说书》8 册100 篇。
  王鸿兴,评书艺人,约为清雍正年间人。相传他原为北京著名弦子书艺人,因雍正帝殁,百日之内不准动乐,为糊口计,才改说评书,在西直门内酱房夹道说《三国》,成为评书的创始人。又有一说,其说唱弦子书时,遇柳敬亭北上,拜柳敬亭为师学评书。王鸿兴至今仍被视为北京评书始祖,一生收弟子八人,所谓“三臣五亮”,“三臣”说评书,“五亮”说唱弦子书。
  双厚坪(?—1926),北京评书艺人,艺名双文兴,又名双文星,满族人。他说书细致深透,叙述人物形象生动,并善于在书中穿插机锋,嘲讽时弊,令听众捧腹。双厚坪善说书目甚多,最擅长的是《封神榜》、《隋唐》、《水浒传》、《济公传》等。由于他知识渊博,技艺精湛,在清末被誉为“评书大王”,与“伶界大王”谭鑫培、“鼓界大王”刘宝全并称艺坛三绝。
  石玉昆(约1810—1871),字振之,天津人,清咸丰、同治间著名说书艺人。他善讲《忠烈侠义传》,晚清鸿儒俞樾先生称赏其酣恣淋漓而又点染细腻的文笔,叹为“如此笔墨,方许作平话小说;如此平话小说,方算得天地间另是一种笔墨。”原稿有三千余篇。其后经人编为小说,成《三侠五义》一百二十回,《小五义》一百二十四回,《续小五义传》一百二十四回,先后行世。《三侠五义》又经俞樾之改编,名为《七侠五义》,辞句较雅洁。光绪初,北京隆福寺街的聚珍堂书店曾以木活字排印《三侠五义》、《七侠五义》行世,流传甚广。现代的评书艺人大多根据这两种版本进行演出,影响颇大。

 [ 本文遵循“创作共用约定”:署名、非商业和一致性 ]
 [ 最后修改:2010-02-26 16:27: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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